原生

biu~

【HE】14Years

近未来

第二部分
(1)
海尔森又做那个梦了。
他梦到大火与玻璃碎片,不断下滴的黑色油滴,刺鼻的焦味。
父亲,为自己穿上紧身的礼服的父亲,把自己紧紧地护在身下,嘴角的鲜血滴落,在自己的脸颊,嘴角,瞳孔。
这是梦,这是梦……海尔森不断这么告诉自己,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哭泣,大声呼唤着他不让他离开。
上帝啊,请别带走他。
蓝色的光芒还是黯淡了,一点一点。
直到失去生机。
“!”
海尔森惊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
没有烈火,没有怪味,有的只是黑暗,还有一个空房间。
就和以前一样,无尽的空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人已经回来了,回来了。
他斜看了一眼电子钟,四点整,还早,他可以再睡一会。
但还没等他再度合上眼睛,隔壁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是爱德华,也只能是爱德华。
海尔森拖鞋也没穿就跑到隔壁的房门前,敲响。
“父亲?”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海尔森?”爱德华惊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海尔森皱了皱眉头,直接推门进了去,却只是看到目光闪躲的爱德华和放映着深夜脱口秀的光屏。
“我只是想找个电影度过这个晚上……我没能找到音量的控制板面,吵醒你了,抱歉。”
海尔森径直走到光幕前把音量调低,转头看向爱德华,垂着头就像个犯错的……自己?海尔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比喻,这让他愣了一下。
“海尔森?”爱德华见海尔森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经想到以前把海尔森从床上哄下来的困难,这让他对自己长大后的儿子少了点信心。
“怎么不睡觉?”海尔森双手交叉问道。
“……睡太久了,这会反而睡不大着。”爱德华摸了摸鼻子,电视的光照着他的黑眼圈。
“看电影……什么电影?”海尔森回过头去操作电视。
“……我能接受的?”爱德华低下头思考了一番,“爆米花英雄片啥的,现在还有这玩意儿吗?”
“当然有……”海尔森寻找着那些年代还算比较久远的“大片”,并没有多少,但好歹留下了些知名的。
“你不在去睡一会吗?”爱德华用胳膊肘捅了捅海尔森。
“假期生活用不着这么规律。”海尔森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脖子,“而且整天探案,生活习惯本来就不太好。”
爱德华也没再劝,一个家庭电影之夜也没什么不好的。看着一个个眼熟的电影制片厂的名字出现又消失,和过往一摸一样。这可能是少数不变的东西了。
两个多小时,大都市,爆炸特效,还有动作戏……一切都很套路,但并不乏味。海尔森不想坏了爱德华的兴致,坚持地看到了最后一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光幕上也已经开始放着演员表,而爱德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倚着海尔森的手臂睡着了。
窗帘没有拉实,有一丝阳光照在爱德华的身上,划下一条金线。海尔森犹豫地伸出了手揉了揉爱德华的金发,让粗糙的发丝从手指尖穿过,有些凉,但却是真实的触感。
他将爱德华抱上了床,对方张着嘴睡得很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留下了口水在海尔森的手上。
好吧,一切安好。

(2)
爱德华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九点了,他揉了揉脖子,拖着身子到客厅,却看到海尔森正在看杂志。对方穿着很朴素,就是白衬衫和黑外套,但是对方体型修长,穿着竟是显出一身贵气。他想到自己以前自己为了能让海尔森进入私立小学也是煞费苦心,看来确实有些成效——但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成效。
“父亲,你醒了?”海尔森注意到了爱德华,“换一下衣服,我们早饭出去吃。”
“称呼,海尔森……说真的你现在叫我老爹显我老——特别老。”爱德华在“老”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还有,你还没吃早饭?”
“现在吃也不迟。”海尔森把电子板扔到一边,站起身,走了过去,“今天去采购,你不能总穿着我的衣服。”
“呃……”爱德华不自在地扯了扯略大的衬衣,抬头将海尔森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摇了摇头,“你可比你爹争气多了。”
海尔森被爱德华逗笑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采购需要点时间,我们要来不及了,快点吧,父……亲。”他还是坚持把单词念完了,“抱歉。”
爱德华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向浴室:“别在别人面前这么叫就行。”
海尔森低头轻笑,像是个奸计得逞的孩子。
等到爱德华洗漱好换了勉强合身的衣服,电子钟已经接近十点,两人不得不乘车出门。
吃饭的地方并没有多远,两人从快餐店里打包了早餐汉堡和咖啡就匆匆开车前往购物中心。
路上两人边吃边谈论着采购清单,一般来说东西都能网购买到,所以最后敲定下来,需要购买的无非是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
“那我们并不着急。”爱德华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或许还能看部电影……我是说,在广告上看到的VR电影,我当年就没试过,现在的话应该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海尔森将吃剩下的垃圾整好放在了一旁——这是他第一次在警车之外的车子里吃饭:“再说吧,现在的VR太过刺激,可能不大合适你……毕竟你身子才刚好。”
“啊——是的,健康。”爱德华皱了皱眉头,把头扭向窗外不再说话。
爱德华苏醒不过一个星期,但海尔森敢保证相似的话自己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也难怪爱德华会厌烦,要是换自己可能也会受不了。
他就像个操心的老爹。
想到这里,海尔森不禁笑出了声音,引来爱德华好奇的目光。
“话说回来,海尔森,你的女朋友呢?”爱德华突发奇想——事实上也不是,一个父亲关注自己儿子的恋爱,挺正常。
“什么?”海尔森愣了一下。
“那……男朋友?”爱德华摸了摸鼻子,踹踹不安地问道。
“不不不,父亲,我还没有恋爱。”海尔森尴尬地咳了咳,“我觉得我还不需要。”
“我还以为我醒来就能抱孙子了。”
“父亲?”
“哈哈,开个玩笑。”

(3)
两人的采购其实结束的很快,毕竟爱德华对自己的穿着并没有太多的要求,特莎不在,海尔森只能用自己的审美为爱德华挑了几件,都还合适,但不论是正装还是休闲装的风格,用现在的话来说,都相当的复古。
至于两人仍旧待在购物中心,只是因为爱德华想买一些食材——事实上只是应急食物,毕竟他们没人会做饭。
“你说哪个口味的会比较好吃?”爱德华面对着电子货柜,眉头紧皱地思考着。
海尔森站在一旁,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买个泡面而已,爱德华,什么口味其实都差不多。”
爱德华甩了甩手,:“你错了,海尔森,泡面之所以能生存到现在,可不只是因为便利,更是因为它的口味。正是口味的多样才能保证它们的传承……”
“……”海尔森表示无法理解,他感觉自己的父亲此刻简直幼稚极了,他不知道爱德华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这样,至少这个一脸严肃和自己讨论泡面哲学的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不大一样。
那在自己记忆中他又是怎么样的?
他走到对面的货柜前,电子屏幕已经暗淡,海尔森能看到屏幕中自己的影子,仿佛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高大、成熟、稳重,或许还有优雅。他一直为之努力,最终也成为了那个人的样子。但少了一点什么,这样海尔森始终无法是爱德华。
究竟少了些什么?
海尔森回头看了看而然在研究泡面哲学的人,又想到手机中那长长的购物列表上的垃圾食品不禁一阵头痛。
算了,反正他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爱德华最终买了所有的口味,海尔森知道这不好,但他也不想再在泡面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虽然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充裕。
商品会在当日送到家里,所以他们现在只需要手持甜筒准备回家——这是爱德华的要求,强烈要求,理由是填补海尔森童年的空白。海尔森强烈地表示拒绝,但还是被迫点了草莓味的双球。
所以当一位匆忙的中年妇女在转角撞上爱德华以至于新衣服被巧克力球蹭出一个长长的污渍时,海尔森真的哭笑不得。
爱德华将甜筒递给了海尔森,弯下腰去帮人捡掉在地上的包装盒,那似乎是一盒盒饼干或者是巧克力。
妇女也是为自己的匆忙连连道歉:“抱歉,今天孩子们要过生日,我快来不及了……”
海尔森在一旁咬着自己的雪糕,看着这一老一少捡着地上的东西,想着待会要绕路去一趟洗衣店。但是渐渐的,他注意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妇女从刚才开始就盯着爱德华的脸看,爱德华也疑惑地看着妇女。
千万别告诉他这是什么转角遇到爱的情况。
但就当他要出声打破寂静时,妇女开口了:
“爱德华?”
“……卡洛琳?”

【航海组/SE】一次通话

现代,肯威兄弟设定
毫无意义的甜饼

谢伊:喂,爱德?听得到吗?
爱德华:(杂音)在呢(杂音)耳机昨天被珍妮洗(杂音)衣服时一块放洗衣机里了,可能出了点问题(杂音),漏音严重,你那边怎样?
谢伊:杂音挺多的。
爱德华:(杂音)等一下(杂音)我——(更多刺耳的杂音)现在好点了吗?
谢伊:好很多了。新的耳机买好了吗?
爱德华:啊?当然,咱们常年蹲在电脑前的人怎么能没有好点的耳机呢?话说我这次买的牌子好像和你的一样,是什么……阿……
谢伊:阿伯斯塔克(断断续续的键盘声)。
爱德华:对对对对!就是那个,你看我人老了记性不大好……
谢伊:你又不老……
爱德华:咱们当初在一块的时候海尔森那小子怎么说的来着?说我找的对象太可爱太天真甚至还有一点点的……
谢伊:我已经成年并且经济独立,请你不要再说出那个惹人厌的词了好吗?
爱德华:哎呀,谢伊小弟弟又不开心了——
谢伊:下次我一定操哭你,真的。
爱德华:我呸,乱说什么呢!比起这个,你在干嘛呢?
谢伊:(小声)……写论文。
爱德华:哈!怠惰的历史教授也有今天!
谢伊:什么叫做我也有今天!我这次是自愿的好吗!
爱德华:啊,自愿?你?你连给我写个情书都变扭个半天,最后还是我督促你写完的,你——
谢伊:那完全是你逼我写的好嘛?我真怀疑你当时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爱德华: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真的生气嘛。
谢伊:但也别总拿这事开涮行不行(用力敲键盘的声音)。
爱德华:所以写的内容是什么?
谢伊:关于自然灾害对历史走向的影响。
爱德华:挺有趣,要不要我给你点建议?好歹我也是搞地理的……
谢伊:写完了会给你看的。而且这也是上次跟你聊天来的灵感。
爱德华:哪次?
谢伊:可以是任何一次——说实在的,爱德华,每次和你约会聊天总能扯到学术,咱们真的是交往了快十年情侣吗?
爱德华:(喝水声)又不是我想要(放杯子的声音),而且每次开头的都是你。我们这次不扯了还不成?
谢伊:那好,你干什么呢?
爱德华:玩游戏。
谢伊:哦,手残老爷子开始玩游戏了。
爱德华:你故意的吧臭小子!
谢伊:我不是我没有,你的手残日月可鉴。
爱德华:这种经营模拟类游戏怎么可能手残!
谢伊:万一点错了呢?
爱德华:换个话题!
谢伊:那就……(键盘声突然停止)你说下次约会是什么时候?
爱德华:啊?啊……等你把论文写完?
谢伊:那可真是遥遥无期……
爱德华:你又不是写书,自己着急勤奋一点不就完了吗?
谢伊:不不不,我这是要去发表的不能乱来。(键盘声)
爱德华:那就等你瓶颈(塑料袋的声音)。
谢伊:别咒我啊,我现在可是思如泉涌。还有,你就没什么事要做吗?
爱德华:我?我几乎就是个退休老人了(塑料袋的声音)(小声)唉,我还买过这个……(大声)你也知道我上课从来不多准备什么,我也不喜欢搞什么论文和学位,身体不好又不能出去搞地质考察……海尔森就连旅游都不让我单独去。平常只能在家里当个废人,看看书,打打游戏……骚扰你。
谢伊:喂!但是,说道身体……怎么样了?(键盘声止)
爱德华:哎呀,问得好,我跟你讲,遇到刮风下雨这膝盖就痛,准得跟天气预报似的。(捶桌子的声音)
谢伊:(闷闷的憋笑声)别闹,我是认真的。
爱德华:还能怎么样吗!除了定时吃药上床去医院我还能干什么吗?跳楼自尽未遂然后被海尔森和珍妮骂一顿顺便花更多的医药费吗?(叹气声)闷死了。
谢伊:……那,我明天过来。(打字声)
爱德华:明天周日。
谢伊:是啊,怎么了嘛?
爱德华:休假日。
谢伊:所以我……你别跟我说是因为你弟。讲真的他只是看我不顺眼,还没到要把他哥的恋人宰了的……地步吧?
爱德华:(懒懒的)你说呢——
谢伊:(小声)别勾起我不好的回忆。
爱德华:哈哈哈——(笑个不停)不是,你有点自信成不?
谢伊:不成。讲真,上次咱们烧烤去的时候,海尔森差点没把刀捅进我脖子……还有康纳,讲真的,被他看着像是被狼盯着一样。
爱德华:哪有——(拍桌声)我问过海尔森了,你上次那是拿了他烤给吉欧的肉串,康那也只是对你比较好奇而已。而且之后海尔森好像还挺感谢你,毕竟那玩意儿还没烤熟,如果拿给吉欧的话——
谢伊:不是,感情我上次拉肚子是因为这个?
爱德华:(憋笑)不然呢?好了,总之你不动手动脚咱们家还是欢迎你的。
谢伊:那我这是……
爱德华:(远处敲门声)嗯?等一下——(走动的声音,远处的说话声)
(很长时间的安静,只有断断续续的打字声和细碎的说话声)
爱德华:啊……(电脑椅的嘎吱声)
谢伊:回来了?
爱德华:嗯。什么?刚刚……(停顿)没什么,问我晚上吃什么
谢伊:那……我明天就过来了?(打字声停)
爱德华:……好啊,当然……待多久?
谢伊:(轻笑声)你想我待多久?
爱德华:(犹豫的空白)早饭一起出去吃吧……晚饭我跟珍妮说一声就好。(挠头声)
谢伊:(轻笑声)那我干脆住下吧。
爱德华:(慌张)没客房给你。
谢伊:(憋笑)和你一起睡啊,当然。
爱德华:(犹犹豫豫)海尔森在……
谢伊:他晚上应该就去办公了才对,他不是一般都会提前过去准备一下的嘛?
爱德华:不,我是说……
海尔森:(不清楚)你好啊,谢伊·寇马克。
谢伊:(突然远离)我……!
海尔森:(更清楚了一些)话说在前头,要过夜可以,和康纳睡去。
爱德华:(拍桌声)哈哈哈哈啊——
海尔森:(远离)别笑了,哥,你也是,小心点别被这个混小子——
爱德华:好了海尔森,(笑声不绝)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和康纳的睡眠,我们不会乱搞的。
海尔森:(远离)我不是……等一下,我只是担心你——
爱德华:好了好了(电脑椅的声音)我又不会让他……(声音渐远)
(安静中,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关门声)
爱德华:(电脑椅声)好了,小屁孩,大怪物被我赶跑了。
谢伊:(小声)什么玩意儿都……我怕不是要完。
爱德华:哈哈哈,叫你满嘴骚话,这会总算把你治得服服帖帖了。
谢伊:什么叫做满嘴骚话……话说,你就不提醒我一下吗?
爱德华:这是他的主意。而且都告诉你耳机漏音了你还不小心点。
谢伊:早忘了好吗?
爱德华:那你活该咯。对了,我们晚上吃意大利面,你呢?你晚饭怎么解决?
谢伊:杯面。
爱德华:哦,肥宅快乐……
谢伊:我不肥,也不宅,只是没时间出去买菜。只能吃应急的储备粮。
爱德华:你急什么呀,我就关怀一下。顺便问一下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谢伊:……日料?
爱德华:你买单。
谢伊:不是你问我要吃什么吗?如实回答。
爱德华:我不会做。
谢伊:(惊喜)你做晚饭?
爱德华:开心吧?
谢伊:天呐,(话剧腔)爱德华·肯威给谢伊·寇马克做饭,这一定要载入史册。
爱德华:(笑声)别闹。
谢伊:那就咖喱吧,你做的还是很好吃的。
爱德华:不要勉强啊,你真要吃日料我也不是不可以学……
谢伊:不了,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更别说还有你做的饭。
(突然安静)
谢伊:爱德……
爱德华:(小声)别乱说话。
谢伊:(憋笑)你是不是把脸埋起来了?
爱德华:(闷闷)我没有——
谢伊:哈,我爱你,亲爱的。
(对方已退出聊天)

【航海组/SE】红樱桃(1)

【航海组/SE】红樱桃
近现代,伪·吸血鬼

阴沉的雨夜。
雨幕中,广告牌上的彩灯不是的闪烁着,照亮魅惑的金发女郎还有破旧的公寓,同时还投下一片阴影,刚好盖住了那个人——一个没有带伞的可怜人,颤抖着把自己裹进黑色的风衣里,任由风吹雨打。
他抬头看了眼广告牌,还有已经打烊了的杂货店,低下头,摇摇晃晃地走上了铁质的楼梯。阶梯像是受了惊,发出了“吱呀”的惊叫声。
他急切地撞开公寓的大门,湿透了的乌鸦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庇荫,虽然一片黑暗,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抖掉羽毛上的水珠,他踩着脏色的地毯往楼上爬去,一路上留下了深色的水痕。
三楼,那是他的目标,但这似乎困难了点,没走上一个平台,他就必须停下好一会,等自己的喘息和心跳没这么剧烈了才继续往上爬。
一点一点。
等他爬到三楼,又是休息,只是这一次更久一些,靠在扶梯上,像是融化的热蜡再一次凝固,又像是沉睡的巨兽。楼道回荡着雨声,喘息声,还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唾沫被吞咽,雕塑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他惊惶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探索着两侧的房门号。
304。
乌鸦再一次笨拙地走起来,在棕黑色的门前停下,伸出惨白的手,颤抖着敲了两下,扣门声就这样传开了,回荡了一会,又消失在时空的尽头。
寒冷,这让他感觉自己会死在这。
新的声音出现了,凌乱的脚步声,隔着门,声音闷闷的,却越来越近,让人不安。
近了,又近了。
他再一次裹紧自己,身体开始不自主地摇晃起来。
门开了,历经冬日的乌鸦总算找到了太阳,蓝天衬得他金黄。


谢伊·寇马克看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他的母亲,一头黑色的头发,柔软细腻,正如她的乳房和奶水,散发着生的味道,甜美得让他迷醉。他贪婪地吸吮,直到奶变成了水,水又变成了血。
然后是不能再见的父亲,一闪而过,并未久留。他只能低下头去,在黑棺上留下一朵白色的雏菊。婶婶把黑皮圣经放在了他的手上,烫得如同刚灼烧出来的铁块。
瓶罐的声音。
那些朋友,他们属于街头的帮派,也属于上帝。“来吧,朋友,为了上帝——猎杀他们。”他们把银制的十字架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低下头,看到满地的白雪,还有献血,墨水一般滴洒在上面,引着自己向前。
一间屋子,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老妇人独自在地下室里,摇着摇椅,哼着歌谣,烛火点燃,照亮的是黑暗。黑暗突然就来了,吞没了老妇人也吞噬了自己。
掉在地上的十字架,它被血玷污。上帝没有向他忠实的信徒伸出援手,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游戏,没人会来救他。
“嘶——!!”
血液,到处都是,不断涌入自己的身体,令人作呕的,也是令人兴奋不已的。
黑人巫师,他把自己扔进了卡车,警笛声在哪都能听得到。卡车的后视镜里,自己缩成了一团,无尽的寒冷。
“求你,醒醒——”
还有他的恋人,就像广告牌上的金发女郎一般美丽动人。他明明一直是单身,但他们有确实是恋人。他们一同套破血红色的樱桃,凝视着彼此的眼睛——动人的水蓝色。
“不要……”
他露出了自己的尖牙,咬破了恋人的喉咙,鲜血就这样流了出来,他吮吸这些,就像是初生的婴儿。
吸血鬼的婴儿。
谢伊·寇马克醒了,他嗅到了咖啡的香味。


谢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天花板,却被染上了橙黄的暖色。
他想把自己撑起来,但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时间小屋子,床贴着墙,而对面的墙就在从床头望去的不远处,而门离脚尖也没有多远。
天已经晴了,阳光即使被窗帘隔着,也照亮了整个屋子。昏黄的颜色让人感到温暖,就像是从门缝飘进来的浓郁的咖啡香味。
对,咖啡,从睡梦中飘过来,一直引他到达现实,他想站起来,也只是为了寻找气味的源头。
他挪了挪脑袋,试图从门缝里往外看,但除了和房间一样的颜色,他看不出什么。谢伊眯着眼,努力地辨认这些细线。
有人。
谢伊努力挪了挪身子,试图再看清一些。那确实是一个人,至少线条晃动的轨迹不像是被吹动的窗帘。
谢伊像蠕虫一样再次扭动上半身,他已经有半个头悬在空中了。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人,一个男人,金发碧眼,留着胡茬,穿着白衬衫,领扣的扣子还没扣,手端着一盘东西,还留着黑眼圈……总之,是谢伊不大喜欢的那类人,但也可以确定,他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你可总算醒了。”那人进了屋子,盘子放在了床头旁的桌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
“你是爱德华?”谢伊轻声问道。
“你不是听说了我的名字才来的嘛。”爱德华笑着摇了摇头,帮助谢伊坐了起来,“怎样,小伙子,身体好点没?”
“和一开始相比的话……总归是好些。”谢伊也试着微笑,“你是在煮咖啡?”
“嗯?嗯。我总得煮咖啡。”爱德华转向一旁的盆子,拿勺子不知道在干嘛,“这屋子气味太重了,得用更香的味道遮住……喝下。”
“什么味道?”谢伊看着爱德华把一小杯东西送到了自己的嘴前,一股奇异的香味。
爱德华勾了勾嘴角:“血味。”

【HE】14 Years

近未来

第一部分

(1)
海尔森一点也不像承认这个缺席了自己半个童年和一个青年时代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即使他确实姓肯威名爱德华,而且有着一模一样的眸子。
爱德华也不愿意直视他那已经成人的所谓的“儿子”,即使对方确实姓肯威名海尔森,而且两人的血缘关系还是板上钉钉的。
于是他们就这样面对面沉默着。
一整个上午。

(2)
事情是这样的,正当肯威家的小少爷要迎来八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出了一场车祸。
很糟糕的车祸。
一家子都进了医院,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三个轻伤的自然顺顺利利地康复了,而伤得最严重的那个,也就是肯威大老爷,像鱼一样被关进了“冷藏库”,为了能在未来接受更好的治疗。
于是爱德华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起初大家都不自在,就像是他死了,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承受不住寂寞与痛苦,特莎在小儿子懂事之后就寻找了新的恋人,珍妮一考上大学就乘着飞机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只有海尔森固执地留在了原地。当时他只有十六岁。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支持母亲的新生活,也目送着姐姐的飞机离开。他选择待在原地,为了能在放学之后去医院看一眼自己的“睡美人”父亲。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一种执念,他希望那个突然消失的人能再一次出现,家长会也好,毕业典礼也罢,他希望看到本该属于父亲的位子上有他的身影,他会过来,告诉自己他有多骄傲。
但事实如此,什么是都没有发生,当他穿上蓝色制服的时候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专心工作,蒸蒸日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被告知他的父亲醒了。
带着十四年的空缺。

(3)
收到消息的时候海尔森还在刑事现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医院的号码。
“或许是尸检。”他这样想着接通了电话,收到的却是自己已经不抱希望的消息。所以当查尔斯来做报告的时候,半天找不到人。
海尔森开着车前往医院的时候,大脑近乎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金色的影子,他是否还是那么高大?手掌又是否如同以往那般粗糙?
十四年前的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如同幻象一般,眼前模糊不清。

(4)
结果就是这样,干坐着,大眼瞪小眼,不说一句话,直到送午饭的护士将午餐盘放在爱德华的病床上,沉默才被打破。
“谢谢。”
时隔那么久,这还是海尔森第一次听到爱德华的声音,太熟悉又太陌生,而且特别奇怪——不同于母亲的沙哑,这声音太过年轻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很高兴我们能再次见面。”爱德华终于熬不住,用塑料叉插进一块胡萝卜放到了一边,“你长大了,海尔森。”
海尔森点了点头,没做声。他注意到爱德华的小动作,小时候自己也这么做过,却被爱德华严厉地喝止了,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遗传的。
爱德华见海尔森的没什么反应,失望地低下头,自顾自地对盘中的蔬菜挑挑捡捡。海尔森就顺势沉默地观察起自己的父亲来。刚做过手术,人没多少血色,手没映像中那么粗糙,体型相较于记忆中的样子也略显……小只。胡子是在生日那天剃的,下巴光溜溜,倒使本来就小了十四岁的人更显年轻。时间被凝固,人也未显沧桑,就连蓝色的眼睛都是澄澈的。
眼睛?
“海尔森?”爱德华被海尔森盯得有些紧张。
“父亲……”海尔森移开眼睛,在暗暗给自己的职业病抽一巴掌的同时,也为自己能毫无障碍地说出这个单词而惊讶,“身体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总没刚出事时候那么糟。”爱德华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却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那就好……”海尔森又看向爱德华的餐盘,萝卜和西蓝花全被挑出来了。
就当两个人以为空气会再一次凝固时,病房的门开了。
“队长(captain)。”查尔斯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手中还提着一袋子的资料和证据。
“嗯?”
“什么事?。”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呃……肯威?”
“在。”
“有事快说。”
两人又同时说道。
“……海尔森队长,案子。”
海尔森看了一眼爱德华,向查尔斯点了点头,默不作声起身打算离开。在门口他还看了眼爱德华,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海尔森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关上门转身离去。
不是他想如此,他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他才应该是那个孩子。

(5)
晚饭的时候,爱德华见到了特莎。四目相对,他们彼此都愣了一下,最后特莎先反应了过来,抱着爱德华痛哭起来。
爱德华想要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毕竟对他而言,他们彼此在几天前以前还是一对相爱的夫妇,而怀中的人,他其实并不熟悉。
什么都是陌生。
他双手抱着特莎,不安地看向一旁,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海尔森……”爱德华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叫着他的名字,但海尔森只是倚着门框,低着头,看不清神态。
特莎哭了很久,直到她的声音变成了抽噎,海尔森才换换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安慰,他又抬头看了看爱德华,盈着泪水的蓝眼睛里是无尽的迷茫与困惑。
“好了,母亲,父亲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特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了整妆容,坐在了床边。海尔森就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们谈了很多,家庭、生活、爱情……一切都很顺利,甚至不用海尔森去充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特莎的思路很清楚,海尔森知道这是她一直在为这一刻准备的缘故,但爱德华的表现就让他有些惊讶了。他那沉睡了十四年的父亲,即使在对话中处于被动,经常犹豫地低头思考,但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包括离婚。
这一切正常到太不正常。
海尔森目送着特莎离开,看着她时不时地回头,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流了出来。他再一次坐到了爱德华的身旁,出乎意料,爱德华先开口了:
“她是特莎。”
“……是的。”
“她很坚强,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多了。”
“是的……”
“那你是海尔森。”
“父亲?”
“我没事。”

(6)
海尔森在给爱德华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他那年轻的父亲正趴在车窗看着这个的新世界,但也可能只是在发呆。
珍妮是昨天傍晚来的,当时海尔森也在场。影响最深的就是,珍妮给了爱德华一巴掌,清脆的一响,然后看着她抱着爱德华用剩余的时间哭喊着“对不起”。
爱德华抱着珍妮,再一次看向海尔森,依旧是迷茫无助,但这一次多了许多悲伤,海尔森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依赖着,被自己的父亲,一个三十多岁的“新生儿”。他在向自己求助,更是哭诉,只是眼泪不能掉出来。
珍妮走时和来时一般优雅,只是眼眶红了一圈,她临走前没多说什么告别的话。但是她让海尔森照顾好爱德华:“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他接走。”
海尔森压力很大。
爱德华还处于壮年,而现在却需要被自己的小儿子供着养老了,这可不大好,他肯定不愿意。
爱德华看着天上运送快递的无人机、公车,还有通天的大厦——说实话玻璃的反光实在是晃得他眼疼。
“手续办好了,接下来一个月我每周都要送你来这里检查,父亲。”海尔森坐上驾驶座,在车前的屏幕上设定了目的地,周围的景物就开始缓缓倒退。
“爱德华。”爱德华看了眼海尔森,“叫我名字吧,海尔森,不然……很奇怪。我们现在应该只差了十岁。”
海尔森愣了会,点点头:“……爱德华,你这阵子就先待在家里……我明天会请假先陪你,等你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再回去。”
“医生让你管着我是嘛??”爱德华撇了撇嘴。
“为什么这么说?”海尔森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不快的爱德华,心里暗暗发笑。
“都检查成那样了——”爱德华突然直起了身子,“那老头的眼神分明是在嫌弃!我又不酗酒,平常的小情小调怎么了?
“至少我出生后你就没有太过分,父……爱德华。”这是特莎告诉海尔森的,“我相信你也不会在大病初愈的时候糟蹋自己的身子。”
“……”爱德华又躺了回去,在舒适的靠垫上蹭了蹭,“我们要去哪?”
“回家。”
海尔森总算说了句他听得懂的话。

临时起意,爱更不更。

【航海组/SE】赎

奸商和海盗之间的一点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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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肯威】樱桃派

很喜欢老父子的相处模式

“中午会有樱桃派吗,父亲?”海尔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腿悬空,目光跟随着爱德华。
“是下午茶,你母亲亲手做的。”爱德华将台球桌推到一边,好空出一块地方,“好了,小伙子,把你的剑拿上,我们要开始了。”
“那不能叫做剑。”海尔森低下脑袋,双手撑着椅子跳到地上,拿起靠在一旁的木剑。
“会有钢剑的。”爱德华笑了笑,走过去揉了揉海尔森的头发,“让我们先把步伐练好也不迟。”
他走到了一旁,把中间的空地留给小剑士,然后脱去了暗红色的薄外套放在椅背上,只留下一件白色的内衫。
“夏天……鬼伦敦。”爱德华喃喃,随即他转向了海尔森,“把外套脱了,中暑可就不好了。”
“嗯。”海尔森乖巧地点了点头,放下木剑,开始用稚嫩的小手笨拙地去解黑色外套上的扣子。
爱德华看着男孩生涩的动作,很想上去告诉他扣扣子和解扣子都不应当从中间开始,但他还是克制住发笑的欲望,双手交叉,微笑着在一旁耐心等待。等到海尔森紧皱的小眉头跟他的领扣一起解开,爱德华才上前接过那件小衣服,顺手盖在了自己的外套上。
海尔森再一次拿起木剑,迈开双腿,双手持剑,摆好了架势。
爱德华点了点头,他仍旧面带微笑,但锐利的眼神却让海尔森不寒而栗,是本能,弱小者被看透后的畏惧不安,但小小的幼兽不明白这些,他把这些当做是敬畏,以激励他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更加专注。
“准备!”爱德华终于发话,不同于先前谈笑时的语气,声音更低,更加不容置疑与忤逆。
海尔森绷紧了身子,弯下腰,放低了木剑的位置。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就是个剑士,他面前就是他即将交锋的敌人(虽然他面前除了书架什么都没有),他专注凝视凝视对方,等待着第一轮对决。
“攻击!”爱德华厉声道,海尔森也很快做出了反应,他挥舞着木剑,向下砍去,又在一个适当的点适当的点恰好停住。
“格挡!”爱德华很快下了第二个指令,海尔森也熟练地抬起手,用木剑挡住对方的进攻。
“反击!”海尔森的右脚向前小跨一小步举剑横劈,然后再一次停住,稳住身形。
“后撤!”海尔森咽了口唾沫,收起木剑向后跨了一大步,但木剑似乎是过于沉重了一些,直把他带往身体的一侧,他不得不再迈出一小步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但这一步却使他破绽全出,小少爷看见“敌人”的剑直直地向自己劈来,他也闭上了眼准备“受死”。
爱德华摇了摇头,但依旧保持着微笑。他厉声:“继续!”海尔森便再一次摆好了架势,爱德华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口令,只是这一次放慢了速度,海尔森也完美地完成了攻击、格挡与反击,但他还是在后撤时失去了平衡。
“继续!”
海尔森也再一次重复动作,他保证自己已经熟记了每一个动作的要领,但是在最后一刻他总会失去控制,身体不住地向前倾,海尔森尝试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已是汗水密布,呼吸也粗重起来,但同样的错误还是再三发生。
“反击!”爱德华继续下达口令,海尔森也迈出了步子,他准备再一次尝试,却迟迟没有等到下一个口令。
“父亲?”海尔森喘着气问道。
爱德华走上前,放低身子,撩开眼前的碎金发,伸出手帮助海尔森调整姿势。
“重心太靠前了,海尔森。”他轻声说,按着海尔森的肩膀往后拉,然后拍了拍海尔森的腰,“反击之后把腰挺直,你是挥剑,而不是跟着剑跑。”
“好……好的,父亲。”海尔森红着脸,顺从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脸上的汗水掉了下来。
爱德华再一次回到原位:“继续!”
这一次海尔森进步了许多,即使他依旧失去了重心,但总归是可以把错误推给木剑的重量了。
爱德华点了点头,双手插腰,再一次厉声:“再一次!”
一时间,指令和木剑挥舞的声音回荡在游戏室里,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使狭小的房间里平添了热度。
海尔森遵从口令挥舞着木剑,它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但也能感到自己正在逐渐的乏力,但他不敢稍有懈怠,他依旧挥舞着木剑,迈着重复的步子,即使耳朵旁的黑发已经湿透了。
“收剑,休息。”爱德华第一变了指令,海尔森一时还缓不过来,直到他扭过头,看到门口的珍妮弗才明白过来。
爱德华套了外套便出了游戏室,珍妮今天的心情很好,从她春水一般的眼睛就可以看出,这很难得,尤其是对于海尔森来说。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很漂亮,但这样的美丽还是头一回。
“贝蒂让我跟你们说,午饭好了,爸爸。”珍妮亲昵地帮着爱德华扣好了最上方的扣子。
“不,珍妮,不用,这太热了。”爱德华按下珍妮的手,回头看了眼海尔森,笑着招了招手,“走吧,海尔森,衣服拿上。”
“樱桃派!”海尔森还是忘了自己的衣服。
“那是下午茶。”珍妮一如既往。
“呃……其实中午吃也可以……”爱德华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他觉得自己可能挺久没吃甜食了。

SLEEP AND SHEEP

就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他在这片草地上,自由地奔跑。偶尔会抬起头,看到一朵云,只有一朵,独自点在了那个天空。不像他身边的羊群,成片地徘徊。有些乏了,就找一只羊羔抱着入睡,钻进那软绵绵的白毛之中,闻着羊羔独有的味道,让羊毛间的空气逐渐稀薄——
就像是在海里一样,鱼儿游走,或者是海草,还有亮金金的东西。他就一头往下钻,即使水压越来越大,但他必须往下,更往下,直到那几点金色。他累了,游不动了,只能任由海水摆弄自己,带着自己肺里空气,一点点流逝——
就像是喝醉了,他提着酒瓶,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什么,可以是爱人的名字,也可以是仇人的名字,他不知道,也没人会知道,他们都在另一个地方。他哭了,脆弱极了,哽咽着,喘不上气——
就在这片火海里,他睁着眼,倒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羊羔。理智告诉他他应当起来,但他累了,真的累了,他只想睡一觉,平稳地——
就像死亡。

【航海组/SE】长信

日期不写了。

尊敬的E.K.
你好。
首先在此,仅作为一个陌生人,请允许我向你抱以最真挚的问候以及最真诚的祝福,即使我们可能根本无法见面,这封信可能也无法落入你的手里。
我当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我发现了你丢失在大伊纳瓜大宅子里的长信,并且未经允许阅读了它。我本以为夹在海图中厚厚的一摞纸应当是相当有价值的文献(寻找线索是我的任务),我将它从头到尾阅读了下来——这只是一封,我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它,情书。
没有隐藏任何我所需要的线索,也并没有加密的痕迹,它就是一封情书,而写信的对象是你的妻子——卡洛琳·思考特。
你没有细讲你们的过去,但我可以想象,那一定是浪漫的日子,你们拥抱、亲吻,在树荫之下。但是你终究还是离开了,来到海上,从水手到大副再到船长,我想你给可爱孩子的睡前故事一定不会少。你讲了很多,你说你是个商人,精明的商人,就像你以前在家乡一样,但说实话你不擅长撒谎。你甚至不知道新鲜菠萝在英国可怕的价格,你活跃在热带,却忘了这里和英国相差了一个大洋的距离。
所以我清楚,你是个骗子,想讲一些虚假的话来哄骗你的妻子,但你和那些混账男人不同,你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你身上的伤疤,毕竟只有一种人会试图掩盖自己航海路径——海盗。
海盗,这是一个怎样的词汇?我以为它是凶暴与残忍的代名词,但你却告诉我它还是普通人的无奈与走投无路,还有不断的掠夺与失去。
但我还是很羡慕你,嫉妒你,甚至为你的所有与不珍惜而恨你。你有你深爱并且深爱你的妻子,或许还有可爱的孩子,你有你的家人,你愿意为他们付出。
我似乎是没了,只有几个朋友,还有新的“信仰”——我不确定是否该这样说,“万物皆虚,万事皆允”听起来很诱人,尤其是对你这样追求自由的人,虽然事实并没有这么好过,但连恩总不会害我,我相信他。
话扯开了,一个海盗,他有妻子并深爱着她,这是多么难得。你不擅长说情话,这很明显,你的文字里面没有诗歌,没有比喻,只有简单的陈述,告诉她你的故事,你的安好,还有你思念她的每一个细节。
你提到过你的父亲,我很遗憾,他已过世。你似乎是个不孝子,你告诉你的爱人你有多懊悔,有多想偿还他给你的一切……我和你有同样的情感,但我们都失去了机会。但你似乎更加可恨也更加可怜一些——你终究没去参加他的葬礼,但你有弥补的机会,你可以回到故乡去照顾你的妻子——就像你写的那样“马上飞回去”。
但你没有,这封信潦草的结尾和愚蠢的署名清楚地告诉我:你有更多事情要忙,为了财富,而不是家人。
我只想说,我很好奇,明明有无数方法让你照料好你的爱人,但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一条?这是不理智的,先生,即使这是你的年少冲动,但这只会使一切更糟——就像你的所描述的那样,无尽的思念,不断地拼搏,或许还有你所隐瞒的,残忍的鲜血和难以忍受的伤痛。这是自私的,先生,这是自私的。
我无法明白,家是那么美好,那里有我们的温床,我们的一切,为什么你会选择离开?为什么你会选择抛弃他们独自离开?
希望你们已经团圆。
S.C.

附上:
父亲去世已经两年,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两封信,一封没被寄出去的信,还有一封根本寄不出去的信。这很可笑,但都应当只是一时的情感宣泄——失去的悲伤与莫名的愤怒。我到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这一切,在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时,还有在看到那封信时,内心的海神在兴风作浪,我无法控制自己。
时间很可怕,当时刻骨铭心的情感都已经淡去,而我,谢伊·寇马克,此时正冷静地给自己一封的信件写着读后感(就像是小时候婶婶让我写的那样)。
写到这里就该为止了吧,过去随着时间沉淀,我也应当前进了。

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既然这是一封信,我就不应当让它这样结尾,即使它只是一个宣泄,一个反思,但是面对收信的人,我应当报以尊重。

尊敬的E.K.
请原谅年少的我,悲伤的我,愤怒的我;请原谅我片面的话语。
那时我刚刚失去我的父亲,和你一样,我悲痛万分,因此无法忍受你的作为——当时我称之为“抛弃”。
但时光迁移,当我冷静下来,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论方法如何,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出人头地,让你的家人过上好的日子。于是你来到海上,无意中成为海盗,和他人拼杀。
这一点你很诚实,你告诉你的妻子你杀过人(你说是海盗,这有些模凌两可,但应当是事实),你告诉她你真心地忏悔,怜悯和你一样在海上冒险而失去生命的人、你的伙伴。
但你是善良的,至少你爱过别人,有发自内心的怜悯,比那些穿正装的商人,你更具人情——即使你拒绝承认这一点,你说你“已经被大海磨光了人性”。我相信这又是一句谎言。
我也终于明白你离家的无可奈何——你是个普通人,千万人中的一个。这是最直接的理由吧,我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但你仍旧不同,你值得尊敬,先生,在这个残忍的血与火的时代中,你的善良是珍贵的。
愿你安好
谢伊·派崔克·寇马克



敬爱的E.K.船长
让我再次向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吧!
难以置信,我竟然会重复给同一个人写这样寄不出去的信件。但我确实写了,就像上一封的年少冲动,我又一次写信给你。
开门见山地说吧,我现在也是一名船长了!我的船,一艘双桅帆船,我给她起名叫莫琳甘——她在海上前进的模样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女。
我已经不下六次在信纸上赞美过她的容貌,不厌其烦。但他们都不明白!但是我知道的,同为船长,敬爱的E.K.,你一定了解!
我记得很清楚,你的信上如此写到: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一次次地改装她,升级她,但是初见她的那一天,她的样子,太过难忘。请别怪我移情别恋,亲爱的卡洛琳。”
这不叫“移情别恋”,我很清楚,这叫“一见钟情”。
你知道的,第一次看她扬帆,转动船舵,让她驶向大海,迎着太阳,同钻石一般闪闪发光——你一定明白,先生,你一定明白!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交流一番,你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她们的的事,改装、保养、火炮和船帆!你提到过如何面对风浪,如何用最少的金钱去保护好自己的姑娘,你一定经验丰富,船长,你的妻子或许无法明白那些言语,但是我可以,我知道它的价值。
说来很巧,就在我翻出你那封长信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我经历了疯狗狼,作为菜鸟水手和新手船长,我当然是感到了畏惧。但是你——我该感到幸运吗——正好提到了它。你说它是一条疯狗,但也只能是一条疯狗,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顿。好吧,虽然你的言语笨拙到幽默,但是我照做了,迎着风浪直驱而上。别人都说我疯了,我当时也觉得你疯了,海盗船长,但我做到了。当时感觉就像是……你在我的身边,帮笨拙的我掌舵,告诉我如何面对海神的愤怒,挑战他,战胜他,最后让他臣服于我们的船帆下。
然后我登上了海的顶点。像一个王者,在最高的浪上……那是你曾见过的风景,你一定很清楚,那种俯视海平面的感觉。当然你可能已经习惯,毕竟你经验丰富,不是吗?但别说我大惊小怪,E.K.,再老的水手也曾年轻过。
你似乎不想让航海的热情感染到你的妻子,于是写完一整张纸的航海经验后,你便不再细谈——真令人遗憾。
我渴望见到你,请求你告诉我你家姑娘的名字,细讲她的伟大的冒险,可以的话还能传授予我们你们的经验……说实话,哪怕只是跟我说:“自己去还上经历吧!”这都是激励人心的话语。
请保佑我和我的姑娘能顺利到达港口。
你的笨学生寇马克


E.K.先生
恕我冒昧,你是否直面过死亡呢?
我知道这是一个蠢问题。你是一个海盗,靠打劫为生,大半辈子都在海上拼命。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名刺客,在死生之间徘徊似乎已是常态。
但这是第一次,先生,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是这样渺小,死亡又是这般…轻易。上帝就这样抛弃了我们,如同草芥。
先生,你可以想象吗?在上一秒,人们都在欢庆着万圣节,在教徒们在教堂做弥撒,放低仿佛就要降临了。但是下一秒呢?谁想得到呢?房屋如同海浪一般倒了下来,妇孺们哭喊着尖叫着,火焰燃烧着,宛若地狱。教堂的神父忏悔着告诉大家这是天罚,但这不是,先生,是我,是我们,是我们的无知和愚蠢引发了这一场地震。
这是不可思议的,人不可能撼动自然,更别说是这样的地震。但事实如此,先生,如果能知道后果,我绝不会这样做……这是莫大的罪恶啊,先生,我承受不起。
我现在在莫林甘上,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断颤抖,望着里斯本,这里本来还能望见节日飞舞的彩带,现在呢?天空之上只有暗红色……就在三十个小时前我还在飞落的巨石之间,在那要人命的火焰之间穿梭,地面在震动,泰坦仿佛要将我吞噬入腹。人们尖叫的声音在我耳边,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告诉我我做了什么……那是人间地狱啊,先生,我制造了一个地狱啊!
当我逃上船的时候海水开始倒退……我实在是不愿意回忆了,先生,我只是机械地下着指令,让我和船员逃离巨浪——我能活着是个奇迹,真的。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大家都精疲力竭,我也是在没力气去忏悔了——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这必将伴随我一生……我将用一生去还债,去背负这些人的生命。所以我选择写信给你,即使你不会回复,不予评价……但我需要的可能就是这些吧,我只是想倾诉,你可能是我现在唯一的安慰了。
谢伊·寇马克


E.K.先生
我不明白,先生!我无法了解!他们知道这一切!太子港也好,里斯本也罢,他们都知道的!
信条是什么?难道我所信奉的一直都是一个屠夫教团吗?
我是凶手,但他们也别想脱离责任。
我一定会阻止他们,你也一定会赞成的不是吗?
祝我成功
谢伊

我的老朋友
不知道这个称呼是否会吓到你,但说真的,此时能这么称呼的只有你了。
我现在很混乱,不知如何说起……
就像之前我写给你的,我这么去做了。我偷了手稿,但是阿基里斯发现了我,然后他们开始追杀我。我所见的,以往至亲的朋友们都与我刀剑相向……把我逼下悬崖……是的,我掉下了悬崖,九死一生,幸亏一对善良的夫妇救了我,我也才能在这里给你写信。
手搞丢了,我希望它已经被水流冲走而不是回到刺客组织的手里。万幸,你的信还在——自从大地震后我就一直带着它,是一种慰藉吧,我总能从你身上找到一些东西来支撑我走下去,比如你被背叛的经历……我没有恶意,原谅我。
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见你,就在此刻,我希望你能在我的身边,用你的智慧告诉我接下来的道路。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了,请原谅我。
请指引我
谢伊·寇马克

亲爱的爱德华·詹姆斯·肯威
你一定很意外,我也很意外,我以为我们终将陌路,但命运还是让我知晓了你的存在。
一切从头说起的话,还多亏你的儿子,海尔森·E·肯威,最初我就注意到他的名字,那个“E”是否是你呢?我尝试着询问他,他只告诉我你是个刺客……我加入了圣殿,你儿子也是一名圣殿骑士……希望你能理解,这十几年发生了许多,足以改变我。你的孩子也不容易,你离开的太早了。
好吧,我加入了圣殿,成为刺客猎人,说实话如果你还在刺客组织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叛变——说实话,如果你在的话,刺客组织也不会腐朽到现在这种程度。
好吧,又扯开了,我只是想说……我并不介意组织……好吧,我介意,但我相信你不会在意这些。你“不拘小节”不是吗?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或者是师生,我很愿意同你一块交流,航海的,人生的,信条的,甚至是姑娘的……你一定富有智慧,也乐于传授你的智慧。
为了圣器的资料,我来到了安妮广场,你的家,或者说是……重建过的。我在门口看到了那艘船模,我就知道,我找到你了。
来到你的故居,走进你的房间,你的书房……我看到了你的画像。我曾无数次想象过你的模样,可以说,毫不失望。
我见到了你的女儿,珍妮弗·思考特。我真该把那封信给你的女儿看看,但我想你肯定不愿意——你一定不会想在女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还有你的故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我无法想象自己一直以来的倾诉对象是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你和你的姑娘,寒鸦号,我早就听闻你们的大名,只是实在不敢去联想——又有谁敢呢?传说中的加勒比恶魔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丈夫和父亲,甚至是一个为自由而战的刺客?
还有很多,这一难忘的经历我已写进日记,但我想这一天的历程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也真是好笑,我以为我已经对一切失去了热情,毕竟我已经年近半百,但事实上,和你有关的事都令我激动不已。
无法见面,但我希望你在天堂能感受到我的敬意。
愿天国一切安好
谢伊·派崔克·寇马克

爱德华
夜安。
现在是深夜,我刚从梦中醒来,坐在陌生的船舱里,执笔给你写下这样一封信。
早上,这艘船经历了风暴,船长是个粗心的人,我不得不去帮他,现在已经力竭,头脑也不如白日一般灵活,但我还是决定写信给你,写信给我注定见不到却又万分思念的人。
直说吧,今晚我梦到你了。这不是第一次,自从在肯威宅里见过你的画像之后,一抹蓝色就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忙碌时自然无法顾及,但一旦安静下来,四下无人,那抹蓝色便会闯进来,像幽灵一般闯进寂寞的世界里。
我见过不少蓝色眼睛的人,珠宝也不是没见过,但你是不同的,你的双眼,深邃如同深海,却又能从中感受到浅滩的阳光。适应当赞美那些拥有神之手的画家吧,但你的魅力值得他们倾尽才能。
我思念你,爱德华,如同对恋人那般。
这有些不可理喻,但事实如此。不同于我对妻子的感情,这份感情更加缥缈,却又更加强烈,有时我会因此整夜不得安眠。
我只是想写信给你,告诉你我的思念。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以爱慕者自居?
无法隐瞒,便倾之而出。
深爱你的
谢伊

我的所爱
我犹豫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给你写下最后一封信件。
我已垂暮,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几分钟,我已经没有可以挂念的,一生追寻自己的信念,后代也都已长大成人。经历了很多,却没有多少能留在记忆里。
除了你。
我很想念你,也为我们即将见面而激动不已。我翻出了那封长信,不是原来的那几张,我的冒险太多,为了以防万一,我誊抄了一份。看不到你的字迹让我有些遗憾,但我仍旧能感受到你的情感,这就够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阅读它了,这之后,我将把它和这封信一起燃烧。
我将到来,带着我的思念。
谢伊

·标题指爷爷写的长信,时间大概是在出发寻找观测所之前。
·爷爷是个海盗这件事,按照道理应该是流传开的,但私心没让卡洛琳知道
·我不清楚里斯本大地震之后的海啸老谢是怎么躲过的,反正一笔盖过,希望育碧没有唬我
·老谢在我心里就是个老流氓,痴汉什么的当然可以理解了xxx
·越写越短,你们就当老谢太忙了没时间写信吧

【航海组/ SE】阵雨小调

下阵雨了
朋友告诉我她被淋了个透
正巧我在听很欢快的调子
于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机的对面传来鬼叫一般的笑声,谢伊仿佛能看到准备吃午餐或是早中餐的邻居们各自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心里默念:“肯威又在发神经病了。”
“谢伊你是猪嘛哈哈哈哈哈——”爱德华的笑声在抽搐,谢伊希望此刻爱德华的手机能狠狠地啪在他脸上,“能把折叠伞和手电筒搞错,没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爱德华·他妈的·肯威,比起嘲笑自己的男朋友你能不能先帮我把伞和外套送来?话先说在前头,要是我感冒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传染给你。”谢伊·运气艹之于他·寇马克站在天桥底下望着天上跟泼水一样落下来的大雨,右手是只剩半格电的手机,左手是湿透了的黑色大衣,身上的白衬衣也湿了一半——其狼狈和原本的帅气成正比,“还有,我会拿错还不是因为你昨天半夜喝酒和楼上艾吉奥隔着一层楼对吼什么鬼歌,气得房东拉了闸,搞得我们必须用手电筒照明?”
“那也没蠢成你这样的啊哈哈哈……”爱德华完全不知收敛,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谢伊已经不知道翻了几次白眼。
“好了好了,你现在哪?我去接你。”谢伊听到了穿衣服的窸窣声。
“我们平常吃饭的中餐馆旁边的天桥底下。”谢伊叹了口气,“你可别拖,快点。”
“来了来了。”爱德华嘟囔道,“我看看啊……钱包,外套,伞,耳机……齐了。你别急,我这就出门”
“不急?”谢伊低头看着脚尖前头的水坑——哦,一张帅脸,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等到你来,我估计得吃晚中餐。”
手机里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对面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也穿了过来。
“本来想在楼下的便利店给你买个速食三明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爱德华没心没肺地说,谢伊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理由?”
“大男人一个连饿都挨不住还有什么用。”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作息混乱得跟和稀泥一样吗?”谢伊烦躁地在有限的干燥处走来走去,“你早饭没吃吧?”
“刚起床不到十分钟。”听得到快步下楼的声音,爱德华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接上了一句,“我就是不怕得胃病。”
“你就不怕得胃……艹。”谢伊感觉自己被玩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做早饭了,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谢伊听到爱德华撑开了伞,“你这老妈子的脾气得改。”
“要是改了,警察就会在咱们的公寓里发现一具胃痛而死的尸体,你猜猜是谁的?”谢伊叹了口气——雨不见小,“还有,路上小心点,别被过路的车溅一身水。”
谢伊看了看四周,有不少人都被这场大雨淋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或者是没带伞,或者是带了把太阳伞,总之都纷纷来这个小地方避雨,满脸都是丧气。
“爱德?”没有听到回话,电话的另一边只有一些杂音,大多都和附近的雨声混在了一起,谱成了断断续续的小调。
谢伊能听到爱德华喘息的声音,对方还没有挂断,可能只是在赶路
“爱德华?”谢伊再一次叫道。
“什么?我在赶路,雨有点大没听清。”爱德华总算是有了回应。
“我说,小心……”
“艹!”
“怎么了?!”
“刚刚那个没素质的司机开着车就往水坑里冲,我他妈……”
“……总之赶紧的,这天气在外面多走一步都是受罪。”
“那我先挂了,专心赶路。”
谢伊看着手机暗淡下来,正打算找些乐子,却听到想起了手风琴的声音。
谢伊寻着声音看去,那应当是一个街头艺术家,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前来躲雨的手风琴演奏家。他此时渐渐被被多余的人们围住,开始了他个人的演奏会。
没听过的曲子,曲调并没有受糟糕的天气影响,很是欢快,时高时低的音节并没有破坏曲子的流畅,就像舞蹈的泉水,在这个小地方欢快地流着。
避雨的人们突然活跃了起来,有几个人甚至跟着音乐唱了起来,就好似一场狂欢的开场。
谢伊很享受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发给爱德华——他一定会爱死这一幕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作为一名观众,静静地旁观着。
一曲终了,另外又是一首相当温和的歌,曲调很简单,简单的旋律不断地重复,却并不枯燥。谢伊也跟着哼了哼,衣服上湿哒哒的感觉也并不是这样令人厌烦了。
“真是矛盾。”谢伊想着,在雨幕中眺望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身影,“也不知道这场雨是幸运还是晦气。”
雨突然下大了,十米之外的东西已经分辨不清,但是雨声却无法盖过欢闹的人声。
谢伊有些担心,但打电话也只会给爱德华徒增麻烦,他只能附和着哼歌来减少内心的焦躁。
失去视觉的他仔细听着,他希望能在杂乱的雨声之中捕捉到什么,但除了绕梁的音乐和人们的欢笑,什么都没有。
世界又归于了寂静。
谢伊焦躁了起来——这里和公寓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平常走走也不需要三十分钟,然而现在都……好吧,才过了十分钟。谢伊再一次看着手机屏幕灯光消失,才把注意力再一次转回到了一旁的表演中。
新的曲子,柔和清凉,夏日的味道。这样谢伊想起在八月——具体是哪一年的他也记不清——的中旬,爱德华抱了一把吉他,说是借来的,但谁知道这次又轮到了哪个倒霉蛋。总之他们那时才刚交往,约会的时候爱德华带上了那个吉他,两人坐在河岸的水泥台阶上,一人唱一人和,歌唱的不错,但初学者的吉他谢伊是真的不敢恭维。
然后就下起了暴雨,两人一块躲到了附近桥下的一小块空地,一边大笑一边唱,简直就是傻瓜情侣,歌曲之后的拥抱与接吻也是顺理成章,他们在寂静中感受着彼此心跳的旋律。
当时的两人还没有为未来想这么多,只是想着下一次约会应该选个好点的地方,至少能及时避雨。以及待会应当吃些什么,热狗或者是中餐——他们当时可不会想感冒这种事情。
当时的他就像现在这样,湿透了,爱德华也是,滴水的金发,沾着水粒的睫毛,还有那双蓝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了一般。
谢伊觉得自己当年一定被爱德华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了,要是让他早点知道爱德华的狗嘴脸,他们才不会走到这地步,他也不会做出一个又一个愚蠢的决定——包括今天这个在这个法定节假日出门的决定。
雨有些小起来了,这是一件好事,但是雨幕中迟迟见不到的想要的身影。
谢伊看着一旁开始疲倦的人群,有些人已经离开观众席而去观雨,祈祷老天大发慈悲,也有些人被接走,或是冲入雨幕。
第四首曲子,换了一个表演者,谢伊看到之前一个伴唱的姑娘站到了中央,清唱着舒缓的调子,似乎是爵士,假日里懒散的气息扑面而来。没过多久,伴奏也响了起来——一位小提琴手和一位萨克斯手加入了避雨的队伍,这真是美好的巧合。
谢伊能透过变薄的雨幕看到马路对面的标牌了,那家他们常去的快中餐厅,爱德华曾经还在那里打过工。
并不是说这家餐厅有好吃——事实上并不和寇马克先生的胃口,但是这家餐厅确实有点魔力,因为两个人来到这里的原因总是不同寻常,或者说是和肯威先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初遇就在这。这听上去很浪漫,寇马克先生也很喜欢那件事,但肯威先生总是想把这事从记忆中抹去。
“你眼睛到底是瞎了才能把我认成一个妹子!”
“谁让你长那么矮还穿着围裙!还有谁让你不去剪短发的,活该啊你!”
他们如是争辩。
这只是其一,当然还有很多,比如毫无营养的赌博,或者是爱德华又相出了奇怪的点子等着谢伊去帮他完成,当然还有彼此关系的确认,一次毫无浪漫感可言的表白。以及今晚,谢伊本来也打算在那里和爱德华搞定晚饭,但是他犹豫了一会,临时改变了注意。
等谢伊回过神来,他才发觉曲子又换了一首,依旧清亮而欢快。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离上一次看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这意味着爱德华离还有好一段路程,虽然只是一小段,但是谢伊还是担心爱德华会因此感冒。
无聊摸了摸裤袋,该在的东西还在,也没有在躲雨的仓促中掉落,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谢伊觉得自己和阵雨简直有孽缘,自己当然有带伞的习惯,但是爱德华没有,这就导致两个人必须共同撑一把不是很大的雨伞,然后各被淋湿一半,回去之后还是得洗澡。
第六首,谢伊总觉得很熟悉,应当是家乡的曲子,但可惜的是在美国长大的他叫不出曲子的名字。调子平缓,却又带着欣喜,仿佛是在赞美这场阵雨。
谢伊盘算着时间,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谢伊想挥手示意,却发现对方把自己藏在了雨伞之下,根本看在看前方——雨还是有点的。
在撑伞的人好不容易蹭到了天桥底下收起伞时,谢伊才发现爱德华已经湿得不成样子,更别说他手中的外套。
“外边下大雨,伞里下小雨,谢伊,我们该买把新伞了。”爱德华理着湿漉漉的头发道,“谁能告诉我雨为什么会突然下大?”
爱德华只穿了一件粘了污渍的白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长裤——长裤还是谢伊的,显大。他一只耳朵里插着耳机,另一只已经掉落下来,悬在空中。
谢伊接过了爱德华手中的伞,看着对方像猫一样地撩着自己不听话的刘海,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还不如让你自己跑回来,也用不着让我受这罪——这下可好,都得感冒。”爱德华还没搞定额头前的一戳毛,谢伊感觉他快炸毛了。
“回去洗个澡就行了。”谢伊笑着上前用手掌帮爱德华捋顺了头发,顺便把手指伸进了发丝里面,暧昧极了。
爱德华不太自然地别过头:“话说这里是在开街头演唱会吗?那么热闹?”
“即兴演出。”
听到欢快地曲调,爱德华刚刚还有些躲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亮光:“还不赖。跑这一趟不亏。”
“嗯……”
面朝人群,两人肩并肩站着,谢伊看了眼爱德华,趁着对方全身心都在表演之中,偷偷揽住了对方的肩膀,爱德华只是微笑着,往谢伊怀里蹭了蹭。音乐与人群依旧喧嚣,两个人溶在里面,却又像从现实里被剥离开,在雨的的世界里彼此依偎着,音乐同一般时间缓缓流开。
“爱德。”谢伊突然唤道。
“什么?”爱德华抬起了头。
“我件事要和你商量。”谢伊翻了翻裤带寻找着什么。
“说吧,我现在心情好。”爱德华露出微笑。
“本来想晚点再说的……”谢伊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黑盒子。
“?”
打开盒子,一对银戒指,刻着他俩的名字。
“就……爱德华·詹姆斯·肯威,你愿意嫁给我吗?”
“……唉?”
阵雨终于是要结束了,天空的缝隙里已经透出了几束阳光,照在明镜般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切。一切都在瞬间,就像阵雨一样突然,却在小调中略显甜蜜。

END.

把自己甜到了x

中年爱德华的午休

爱德华趴在桌上睡觉,胡子刮了,长发已经不受头绳的约束散了开来,眼睑垂着,金色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是蝴蝶扑闪的翅膀。
此时若是有人把手指插进他的金发里爱抚,不会有发出猫咪一般的呼噜声,但他可能会醒来用,用蒙着水雾的蓝色眼睛看着那个人,那种眼神就像一只宠物狗,乖顺而忠诚,但这若是在十几年前,这只是危险的前兆,但现在,所有的利齿都被岁月磨光了,只有还算健康的中年男人用所剩无几的东西来守护他的家人——比如,金钱。
但他现在到底还是睡着,用握着笔的手垫着脸,嘴巴安安分分地闭着,说明他没有做梦——他的呓语可多了,但从来没有人能听懂,只知道它们牵着他的过往,那段海上的日子。
不会有呼噜声,因为这只是一个浅浅的睡眠,不一会儿,他的小儿子就会误闯书房,碰倒矮桌上的金属笔,然后他就会惊醒,用锐利的目光扫向那个小角落,但在看到幼兽的一瞬间,它又会变回海水,温柔得像是阳光下的平静得海洋,无风无浪。他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像抱起羊羔一样一样抱起他的孩子,然后离开书房,到餐厅去品尝妻子准备的下午茶。
但是他到底还在睡眠,不要去打扰他。他很累,因为他不得不去学习更多礼仪,然后在一个个上层的宴会上穿上紧身的衣服,用面具去应付一个个戴假发的人。有时候他必须和他们心平气和地为农民和绵羊吵一架,用一些书本上的知识,或是一些伟人说过的话。很多时候他想什么都不管开着船驶向大海,然后在寒鸦的翅膀上美美地睡上一觉。每当这时,他就会看到他如今深爱的妻子,他的女儿,以及那还不能独当一面的小儿子。当然,家人也无法完全困住他,他仍旧会跑到海上去寻找第一文明圣器,假公济私,说的就是他吧。
可以试图用酒精的气味把他唤醒,但他醒来后可能会去寻找他的老朋友,比如萨奇,当然,不是说那条看门的爱尔兰猎犬。
在睡着前,他还在给写信,当然这是公务,就算是写信给某家小姐或少爷的婚贺,那也是公务。这里没有朋友,可以真心以待的人都在天国——当然不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也没必要给他们写信不是吗?信是写给雷金纳德的,讨论的是那些金钱。雷金纳德会帮助他,即使他是个圣殿,但他是个优秀的人,所爱德华愿意相信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当然,这只是个还未写在信里的打算,他也还没打算告诉珍妮——也许会在某一天,珍妮会遇到她的真爱,对方可能只是个放羊小子,但到时候爱德华不会阻止她,只会默默看着,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送去祝福和帮助。但若是那个小子和自己一样混账,他也会拆散他们,不会有犹豫——他只希望她可以幸福。
但是他在睡觉,没有再继续写信,他只是均匀地呼吸着,安静得没有什么意思危险的气息,但总有人会知道是谁打服了地下的小混混,又是谁用袖剑抵着贵族的脖子,逼迫他按自己的指示去做——虽然他已经不太用这些方法了,但是有必要时好用而有效。
他没带着袖剑,这是当然的,他只是在睡觉。他也不太佩戴袖剑了,因为绅士的礼仪不允许,他只好在自己的手杖里放入一把细细的长剑,虽然用不习惯,但总归能护身。他也教导自己的儿子如何使用这些刀和剑,这是必备课程,即使海尔森可能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年龄学习剑术的孩子,但他必须为未来做足准备,海尔森要随时准备继承自己,虽然这有些残忍,但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被处刑,被暗杀,对方可以是圣殿,军人,仇人甚至是刺客同僚。
但他只是在睡觉而已,在他的桌子上,像一只大型的金毛犬,安安稳稳地等待醒来的那一刻……


我只是想太阳他,怎么写出了这样一个破玩意儿?
以及这个中年大叔真的很像金毛犬,就是会围着你转的那种,妻奴儿控。